悬浮
李志走的时候，天色呈鱼肚翻白前的深灰。卧室门悄悄推开，高丽闭着眼睛，睫毛在昏暗中微微颤动，假装沉睡如同假装活着一样，成为她后来最熟练的表演。
脚步穿过客厅，不是丈夫生前那种宣告存在的沉重步伐，不是儿子青春期拖沓的、反抗全世界的节奏，更不是她自己这些年逐渐学会的、近乎消失的行走方式。这是一种陌生的轻盈，属于某个尚未被生活压垮的躯体，经过她上个月刚换的米色沙发，那沙发的颜色是她精心挑选的，叫作“晨雾灰”，绕过堆着过期杂志的玻璃茶几，最终消失在防盗门关合的机械声里，如一粒沙子沉入时间的海底。（剩余9556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