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与大海(外七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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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一颗较为明亮

但略显孤独的星

出现在海面的上空

然后是第二颗

它稍显疲态

还有些不明的感伤

接着第三颗

第四颗，第五颗

它们依次悬挂于头顶

这时我不再仰望它们

而是低下头

凝望大海的波纹和幽暗

因为我知道，不久之后

我将拥有整个星空

它们会把我的孤独照亮

山巅与鸟鸣

应该是在黄昏落尽

或者是星群显现之时

我听到一声鸟鸣

来自我曾去过的山巅

这点我不曾怀疑

因为只有在那个山巅

站在黄昏与夜晚交界的鸟

才会发出这般鸣叫

那到底是山巅之高

还是鸟之孤独

才让这种声音深入我心

我想两者未必都是

我能听到这种撕裂之音

或许是自身已撕裂

或许我自身就是

那只站在山巅上的鸟

区分果子

有时，还未成熟的果子

也会从树上掉下

它们散落在草地上

和那些成熟的果子混在一起

用肉眼很难区分这些果子

哪些成熟，或哪些青涩

在迷惑之时女儿给了我启示

她走上前去挨个地踩

果然成熟的果子轻易就踩烂

而未成熟的果子被踩后

仍然是完整的果子

我想，如此区分也未尝不可

大海不会为此在意

我站在堤岸上看大海

他们也站在堤岸上看大海

现在没有什么比看大海

更值得我们去做的事情

我看到海浪一层接一层

他们也看到海浪一层接一层

大海一直这样存

在大海也会一直如此存在

我看到有人就要离开

他们即将少去一人

如果我现在也转身离开

少去的人又要增加一个

但大海不会为此在意

它一直在不断地生产浪花

大海也会为此在意

因为看海的人不懂得浪花

重复感

进入夜晚之后我独自

沿着海湾走到岬角

中途并没有停留

何况出门是为了散步

海滩在夜晚和白天

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白天所见的岛屿

此时也依然浮在水面

但夜晚的海似乎

比白天温顺了许多

它已不再暴躁

不再反复冲刷着沙粒

我对这种重复

感心怀恐惧，它的存在

不是见证时间在流逝

而是瓦解人的意志

星星

失眠的夜晚，我感受着

这巨大的平静与虚无

感受着它们时，我往往感到悲观

这时唯一能挽救我的

是我侧身躺在床上

从窗帘的缝隙中窥视到的星星

只有这一闪一闪的星光

才使我相信，还有黑暗之外的东西

奔跑的马

我从未想过在这里看到一匹马

但我在这里真看到了一匹马

它裹着棕色的外袍

奔跑在傍晚的公路上

它的奔跑没有使外袍脱落

反而更紧

它嘴套着马嚼子

在头也不回地奔跑

一匹疲于奔跑的马

应该不希望人们注意它

它生来就是一匹奔跑的马

我也不希望有人去怜悯一匹马

因为怜悯一词更适于我们

一幅画

一幅画挂在墙上

画里生长芒草，靠着海边

有白色的浪花向岸边袭来

有一颗太阳正在落下

或者已经升起，难以辨认

时间是在流逝还是在静止

两只海鸥背对着我

飞向苍茫，它们坚决且沉郁

像是在和一切做最后的告别

女孩也在背对着我

看着大海之心，那颗心

在雨中的北部湾我也曾见过

洪光越，现居海口。（剩余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