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草盛(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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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娜，1985年出生，湖南邵东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入选诗刊社第38届青春诗会，出版诗集《废墟上升起一座博物馆》。

渐老辞

孩子跑动，蜻蜓在叶上踞脚

那时少女轻盈，田地间往返

如同蝴蝶转身

那时母亲还未成为母亲

万物自有其评价标准

开始对死亡抱有必要的敬意

曾经它遥远如同火车一声鸣笛

现在，它悄悄来到我们身边

唢当胱当，和着顿挫的节奏

带走一些春天

并带走一些名字

炊烟缓缓升起

数十年光阴坠入明亮的暗夜

摇椅上母亲反复确认

她对于事物，有崭新的评价标准

不想跟你父亲争啦，谁知道还有多少年？

有空我们多见见吧，谁知道还有多少年？

春天还是那么美丽

一切还是那么新鲜

我们来到故人的新居

开始对死亡抱有必要的亲切

花草盛

故人抵达了死亡

死亡相当于故人

评价标准

为了减少行走，孩子们像搬运巨型盆栽

将老人搬进楼梯边的杂物间

数十盆花草紧随其后

其中一株铜钱草

攻城略地般

那时村庄繁盛

热闹生长

老人常独坐于门前

褪色的暗红沙发是唯一土壤

年老的植物在时间里枯竭

平静的眼睛望向对面

对面是一片空空

偶有脚步声在此停滞

老人并不收回目光，只是歉意地低语

挡住你的路啦

伸手给铜钱草换个方向

铜钱草渐渐越过楼梯

沙发蒙尘，局部的坍塌显现

花草正盛，老人离开已是旧闻

局外人

少女在树下倾谈

青春自带明亮的辉光

头顶的槐花开着，有几瓣自半空坠落，缓慢。（剩余1252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