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日如日影倾斜 (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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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柴，上世纪七十年代出生。作品散见于《人民文学》《诗刊》《星星》等刊物，并入选多种年度诗歌选本。著有诗集《刺猬之歌》。现居。

柳絮起

诵读的少年

半空游历

盘旋，轻如恋人呼息

奇妙的撩拨间

忽而悠悠然荡远

余光里

忙着整理垂悬定律

并赠我新一轮柳事

而此刻从窗口探向天空的你

可曾习得云的荡漾身姿

若不是它们痛苦起伏

调握方向盘的人

身子向挡风玻璃前送

嘴边喃喃：

一群城市流浪者

风乍起时

自由放逐星群的种籽

如何安然无恙落在

她低矮的门前

不过是以云的浪荡之名

粉饰自己苍凉四顾的

轻舟码头

早晨从午后开始

连绵的春日阵线

从十里湖岸铺展到青葱课堂

天上云盘

在头顶咝拉播放着

颂歌的未来

几缕散淡旋律

也许就在今日

远山是轴心

云彩退隐

顺时针推拉公式里

风向屏息

双臂律动

墨蓝染透沿岸江水

连接发条渐至拧满

沙地无声书写

分针的身体

沿着环形山道

悄然荡悠起来

他早已拔去秒针奔跑的

晨间急切

晚半昼时辰的人

步调从不曾走样

却落得迟疑一生的不羁名声

荡至湖畔风口一丛花

间鸠雀列队惊起人类

时间的参差推演

独伤害着它们

择天机应时点燃的

圣地领餐仪式

一个个变奏音符

那脆生细贝

薄的紫，透的亮孔隙

里吟唱出的却永不是完整

居所一叶叶拾起它们的时

候浩阔江湖忽地轻拨日影之弦

江浪少了轻盈嬉笑

细吮粲然细沙跟着

激越鸣唱出一串和声回音

渊

年日如日影倾斜 一撮细雪

一群小人儿

肩上纽结着

亮闪闪的童年勋章

从银沙滩走来

白琵鹭以它的嘴型

向着天空起誓坠入

深陷的未知迎来的

却是漫天而来冬日的祭典

一处流血伤口

到底能流多深

一行纤鸟足痕隐去

崖路跟跗无声如

唇上啜饮与日落的光

最后的寒冷

建造着黜暗窗子—

那大地眸眼

也在平静中

欣然接受

阴翳时刻的来临

闪着幽深的光

战栗不停

映照着我们的恐惧与希冀

最后一个冬日

你亲眼目睹它

积蓄全部力量

一波一波

伶仃敲打自己

冰花笑靨的封面

金色池塘

池塘是一部深幽的书卷

所有的孩童大人

在塘沿蹲下身来

轻轻翻卷着莲草扉页

推拒的力量

并不总是无垠

遗留塘底的暗沉物事

不能匆匆浏览

无法层层探入

只可静静聆听

它浅表茎藤起伏的字音

曾经烙刻于

悲悯而深沉的卷页里

已然舒展古老皱褶

而终日身心沉浸的鲤

却在夜深了

浮出水面

打上一个激情的响指

春日波起时

风在代替你的手指

一次次

探抚到它

泛着植物腥香的页码

惊艳的篇章

总会藏在渊深处

我们也深信

自然之子们集体推荐的烫金

话语依然闪耀于树影腰

封偶尔瞥见的水仙倒影

那是迷恋自身的人试图

在书里钉入自画像

而无人能触的

封底-

只有它们自己清楚

停留的深度

一本书的固执重点标记着日出

一角湖屏

湖蓝的一角屏幕垂悬在两栋高楼中间

供我白昼分析

它轻浅纹理之术

和天空般散淡的轻微物事

长长镜筒里支棱向上的

电杆定义着湖的中轴杏黄卷边方石

-湖的胎记终年浮凸在湖面上

多是肉眼的远

但亲爱的镜像

瞬息拉回到我的眼睑下

缕缕深浅波浪空行似等着

我来填写风里打乱的插图版页

也交由我诠释新的绘本

一叶方舟

泊在湖心

通体吐露蓝色鸢尾的芬芳一

湖自绘的经典草图

经由它鼠标的手自由点击

那出没不定的方舟

我知道终会回来

绵延不断的空行

还在静静流淌着

又该如何填上一个人出走的浪荡

趴在镜头口

量测湖的胸径

湖似懂数里之外的心思

一只三人组的扁舟

似不经意破浪驶入

湖中蹲身叉腰指点风里

自在浪头之上的他们成了

绘图里的铅笔小人

湖唤来翩然白鸟

在上空无声掠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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