抒情的病症（组诗）

无题

多年来，每日读诗

也写一些，偶有佳作，但大多

有力无气，如同一名伪装的乞丐

我四肢完备，心智健全，难以

靠扮苦，去博得同情

所以啊，为了写诗，我只好

草木皆兵。把桂花的馥郁

说成凋亡的前兆，把天成的佳偶

拆散于想象之中……

我是个诗里难赦的人呐，又仿佛

是个不得已的刽子手，而诗外

我捉笔，或被捉，肚无坏水，胸无点墨

在写与不写的交锋中一身两隔

——我不能确定哪个才是真实的我

就像确信那年被我一刀两断的蚯蚓

其中，必定有一截是虚假的

抒情的病症

抒情原来是种噩梦般的功课

像幼时习数学，证明几何，太多公式

我一句也记不住；那么多定理，我总是

将其当作一条胡同，仿佛所有的方向

都不过指向唯一一个尽头，仿佛

我就是那个拿着扫帚，不停地

想要把路磨平的人

所以啊，我只能来回踱步，身无长处

凭借半生不熟的公式，早早地

将积攒的情绪，尽数吐出

我至今不知道，为什么要证明一个平行四边形

为平行四边形；更不明白为什么

抒情，还有如此执拗的教条

我只好怪罪于年轻。（剩余1418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