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与火之间你选择了火（外一首）

一

谁在用雨水搓成绳索

生活在高处，也在低处

哪有什么幸事，和美事

一朵雨花在玻璃镜面炸响

也就有了火的野心

这是你听过最脆亮的一个笑话

水，本是最柔属性

一如女子

二

但你是妻子，是母亲

是要蹚过雨水，踏过烈焰

人到中年，哪有什么后退的路

与甘蔗叶划在脸颊不同

烈焰的灼烧，由皮肤渗入

而非给痛一个伤口

三

你怜悯一头牛，也怜悯一只羊

被分成不同的部件

烧烤架上的肉香太过诱人

使你忘记身份替换法

四

谁来怜悯？浸泡在水中的七月八月

在遥远的他国

有炮弹击碎的墙壁

有饥饿的儿童

伤心的母亲

唯有往火，再添一块炭

让火焰再高些

再高些

如你也听见噼啪

定是人世的冷冰

融成了水

五

天空还是黑着

与一块炭不同

你可以把一块炭砸碎

扔进火中

但你无法将对准人类的枪口砸碎

甚至无法给一个儿童

鲜香的肉串

六

你拒绝架上铁锅

没有什么是非要的

水，或火

都是来人世一次

何必彼此煎熬

焰火一朵朵

一

玻璃里消融的时间

或许只留记于

一部中年的手记

夜晚在不停地搬来黑

每块炭不同的命运

一个铁锤喊得太久

炭，仍躲不开被扔进火炉

砸空的铁锤

除了微微颤动

谁听见了痛

喊出了口

二

一双手得有多巧

才没有让一个凌晨变成灰白

无法使一把铁锤与一块炭讲和

一张脸微红，炙热

除了肉串加高肉串

谁听见雨砸下来，火星四溅

在上下班的路上

三

砸炭的人，不知道在砸自己

仍觉得，站在烧烤架旁翻动肉串

不知道与它们的命运早已分不开

喧笑声是一把铁锤

催单声是另一把

一块炭除了甘愿被砸碎

除了拼命地燃烧

也有想过

像那样细小的一粒微尘

敛起最后的光芒

四

在黑里挑出火，在火里看到活路

有时也会像冷却的焰

风一吹，就飞了

还有什么不能被和解

一把铁锤其实早已开口

哎呀声听多了

也就习以为常

【作者简介】温雄珍，女，广西作家协会会员，兴业县作家协会副主席，东莞市新大众文艺素人写作代表。（剩余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