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雨声的诗

道歉是一颗苹果

道歉是一颗苹果

安放在冰箱第三格的瓷盘

保持着等待被原谅的形状

微微倾斜的脖子，朝向昨天

我数着表皮的痕迹

两处撞痕，三处锈斑

一处被鸟喙试探过的凹陷

阳光亲吻的印记

在果蒂周围泛起褐色涟漪

相似的音节沿着釉面滚动

苹果，苹果

植物性

我的手指开始发芽

嫩绿的触须，探出指甲与肉的缝隙

锁骨下方开始木质化

沿着脖颈的弧线，正在积累年轮

最诚实的是头发，即使脱落

也会在枕头上保持卷曲

母亲说，血液是淡绿色的

顺着季节的导管

做着无声的圆周运动

我低头看锁骨

一圈更浅的年轮正在形成

春季来信

春天已经逝去

在江陵郊外某个车站

樱花的影子溶解在时刻表

站台的长椅木纹里

还留着花瓣挤压的温度

风从海的方向来

咸味的潮汐越过防波堤

抚摸候车人睡着的眼睛

生锈的铁轨，列车不作回应

风代替四季写完春天的遗书

倒悬

天空是倒悬的盐场

窸窣地，落下

肋骨是弯曲的桅杆

在第三和第四根的

间隙，有鸥鸟飞过

羽毛向上飘成雪

骨骼向下沉为礁石

深潜，是倒立着坠落

盐粒填满眼眶

鸟喙啄开光的缺口

世界开始侧身

【作者简介】余雨声，女，一九九七年生。（剩余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