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变

望天空

走在深秋的呼吸里

天空一变再变

但永远被树的枝繁叶绑着

像被恋人们打上的绳结

唯独是在这个秋天

众花

第一次在叶子面前露出了羞愧

美好的事物总是相互谦让

—— 而不解风情的风

是唯一心疼着天空的人

拼命地吹

影子

秋天也要走了

落花与尘土抱得更紧了一些

越是寒冷的日子我们越要依偎

像与一朵雏菊十指相扣

感觉叶子飘落

也让我损失了些什么

—— 像我曾经拥有过的，它的美

像初夏时

那团被阳光加深过的绿

和那个夏天

它麾下的

那疏疏离离，不断被风拨乱

又理好的影子

蝶变

这一生，你见过很多蝴蝶

忘情飞行的样子

有时它们会撞上一朵花

有时它们打乱一阵风

或让一场风暴从花纹的神谕中提前苏醒

或让更多人陷入意义的迷失

春过千山

多少蝴蝶在花香中蝶变

而月色，而夕光，一左一右

构成了尘世的一双蝴蝶翅膀

扇动着

让更多潜在的蝴蝶

飞出山谷

草原河流

看上去，所有的桦树都变矮了

在离你很远的河岸

你旁边，草像麦子，熟透了

芦苇飘摇，像幸福本身

河水有狭长的眉目、橘色的小洲

更远的河段，摆动着身子

把你目光甩得很远

—— 现在，你堆下的石头，是被赐福的一个人

在你用心的堆砌中，有了神韵

它在河水苍蓝的镜面中

蓦然呆住了

像第一次看清了自己

像第一次，可以保留回忆

大兴安岭

所有的旅人都在路上，所有的桦树都在昏黄

十月了，没有什么是多余的

每一只动物都在全力以赴地活着

我们也是，有同样歌颂生命的理由

翻山越岭的一路，缘于对另一片天地的憧憬

秋在大山深处长成了什么样子

我比一阵风更想看清

—— 如果

你要在众多身影中寻我

不必开口呼唤

不必去辨认，我是不是那个在河边走马的人

我正从天空无处不在的一抹蓝中

流下来的光里

平等地，照亮着尘世与你

在二楼看雪的人

楼上的灯光亮着，像烛光，像篝火

雪落无声，有人趴在栏杆上

抓雪，抓了一场空……

—— 后来，雪大了一些

在二楼抓雪的人，已在专注地研究雪落

显然，有光的地方，雪下得更深，更美……

世上的每个人，都有被神扮演的可能

都可能，默默地

往人间下一场雪

望星空

高原已尽力了

让我站在离星空很近的地方

这个距离刚好

—— 宇宙的冰冷、孤独很远

长星的神秘、明亮很近……

作者简介：

王锟，2003 年生，山西长治人，诗歌见《山西文学》《星星》《延河》《青春》等。（剩余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