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里的爬墙虎（外一首)

(外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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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墙浸在冷风里，砖色发暗

砖缝嵌着碎瓦，带着霜的薄脆

墙皮翘着边，像没缝好的衣服

裹着半城寒气

爬墙虎从墙根探出来

藤蔓褐红，缠着霜气

触须蜷着，勾住砖的棱角

没张扬，只有暗红

顺着墙的冷，慢慢铺伸

阳光斜斜搭过来

落在叶上，染得红更沉

爬墙虎不着急

它知道，秋冬的暖

要贴着墙才生

二

触须勾住砖缝里的霜

一节，又一节

藤蔓是拧细的红绳

缠着墙的缝隙

像冻红的手，叶片不大

红得发哑，不是鲜烈

是浸了霜的暗赤

有的卷着边，有的沾着墙灰

仍贴着砖皮往前挪

红叶压着红叶

在墙上铺出纤脆的毯

霜粒落在叶尖，凝着

风过，叶与叶蹭出细碎的响

爬墙虎不管

它只忙着把根

扎进墙的冷骨，以此取暖

三

墙根堆着几片枯褐

是风落的，还是叶褪的绿

没人拾

枯褐上结着薄霜

和爬墙虎的红藤缠在一起

墙内的窗，半掩着

窗缝漏出的风

扫过墙面，凉丝丝

爬墙虎的红叶

蹭过窗棂的影子

有人路过，拢了拢袖口

目光扫过墙，没停留

风掀起衣角，擦过墙根

爬墙虎的叶，没有晃动

只是悄无声息把红，印在砖上

四

墙还是沉浸在零度以下

爬墙虎的红，带着韧劲

此时砖，被红焐出了温

砖缝里的霜，也浸了红

我站在风里，看着

红叶贴着砖的模样

一片红，挨着一块砖

一块砖，驮着一片红

原来所有的暖

都不用喊出声

像爬墙虎缠着冰冷的墙

像我迎着风

把日子，缠成一片

藏在霜里的红

阳台上的鸽子

我看见一只阳台上的鸽子

灰扑扑地啄着墙缝里的碎渣

缩着颈子的鸽子

刚才在打盹，被开门的声响惊着

又往栏杆边挪了挪

我的心思也跟着沉了沉，软了软

就像它不是偶然落下的鸽子

是揣着点暖意来的

它当然是该来的鸽子

作者简介：华章，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安徽省散文家协会会员。（剩余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