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听潮信（组诗）

有凤来仪

只有在树木稀疏时才能看到它的骨骼

那些岩石和水涧绵延

起伏如鸟：它名字的由来，如它名字的清亮

总是这样，某一天的治愈

和忘记。如你所愿，孤独奖励了我

当逶迤的山道挽留迟滞的步履

长尾巴的雉鸡，长尾巴的松鼠

……旧时宫阙里的浮光

如果潮声隐约携带着奔马的蹄声

一切都是模仿？梦中之梦

或是镜子里那个走来的自己

借这微茫的落叶，捡起钟鼎的铿锵

视野里的高耸不过是百余米

我们早已隐入它的茂盛

渐渐消失在夏日的石阶之上

经幢

我所看到的已是残损，矗立

在山道的入口处：曾经巍峨的建筑

如今有孩子的喧闹声划过

比夏日的蝉鸣更加蓊郁，他们的未来

或许是华柱上细碎的波纹

但风磨着它，这石头的秘密

即使不能被焚烧，被砍伐

最初的故事已经模糊

一再的讲述让它们失去原来的形象

依然是那些故事的延伸

善恶之间的微光，照进我狭窄的视野

多数都浮现在幢身周围

那指向蓝天的幢顶，依托于

这山脚的熙熙攘攘：它看见太多的

人，听见太多的心愿，和觅食的燕雀一样

1277年杭州大火考

它的湮没仅仅需要一次意外

一场不被提及的大火，或者

是来自人心的阴影

黑暗烧过了楼阁、岩石、草木

甚至拉住那些鸟雀

展开的翅膀，瞬间的热

化为蝴蝶撕碎后的黑

灰烬？这一年寻常的记录

一个意外，如果宫阙可以成为

寺院，天上的人和山下的

有一样的血肉之躯，令人

厌憎的名字，和曾经温暖的名字

都会灰飞烟灭：“城隍山下看火烧？”

流传至今的谚语，我们游手好闲

觊觎着这封闭了的天上人间

那些出没在废墟之日的动物

因为没有了人迹，荒芜之地的

繁华：让我想起一场大火

从不被注意的山下席卷而来

但此刻只有鸟啼，和寂静

月岩

光影如此通透，这玲珑的心思

矗立着的岩石让我们看见

光在渗透，而我们只是影子

“并非它的全部”“水中月

与天上月构成一个循环……”

那今天的月和旧时的月呢？

风回旋在两者之间，罅隙里的

飞虫：恍惚不知一日

而月光披下岩石，一旦它们风化？

曾经莺莺燕燕，曾经指点江山

此刻，断壁残垣，鸟啼里的盛夏

此刻，枯藤老树，落叶中的四季

散步在小径分岔的花园

一条路盘旋向山顶，一条路

渐渐消失，另外一条从侧面斜逸出去

排衙石

“一剑定长鲸”，字迹依稀可见

经受住了时间的戡磨，但潮声隐约

他，影子之传奇，敞开如风，簇拥如林

石壁上，蟋蟀弓背仿佛梦中的行走

谁拉住了时间？这些石头听过他的壮语

谒渐江和尚墓

1.

果然已无梦。（剩余121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