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土里长出的阿爸 （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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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曾经

山的这边

弥漫着庄稼的诗歌

是儿时放学后捡猪草的天地

是豌豆成熟时小孩散在田地里的时光

是秋风起青稞香

是妇人忙里偷闲的田垄

如今

走了一里又一里

是眼前蔓延不绝的黄蒿地

是失去炊烟的故乡

是回不去的故土

是梦里会出现无数次的远方

二

木板

粗糙而又笨重

却一片片地拼成了屋顶

像个火柴盒

从前，屋里升起袅袅炊烟

阿爸在门中恍若在油画框里

门前散乱吃草的牛群像从画里走来

山上的日子湿漉漉的

阿爸舍不得买雨靴穿

无论天拿出什么心情

他身上都披着一件军绿色雨衣

脚上永远是那双“3537”鞋

晚上总要烧大把的柴

把屋子照得亮堂堂

青烟熏着黑架子上、黑筛子里的湿奶渣

火塘边阿爸盘腿而坐

温暖的火光照在阿爸的脸上……

漫长的时光中

总在梦里出现牧房

后来屋上的木板一片片掉下来

惊醒了我

也惊没了我的阿爸和牧房

三

在晨曦微露的静谧

绿色的折叠式方形闹钟在五更响起

阿爸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去牧场了

三角架里的烟火

是在艰苦的生活里

您给我们写下的诗

您耕耘过的田地早已荒芜

那两头犏牛

我忘记了它们何去何从，

就像我曾模糊的记忆里

您挥舞在犏牛身上的柳条

赶着生活

起早贪黑

四

总在记忆里落着那年的雪

母亲背着秋收后的麦秆

朝爸爸守的牧场方向往下走

雪还没有停

兴许今天的牛群得在圈里窝一整天

这是它们饭来张口的日子

但是这急坏了阿爸

牛多圈小

连待产母牛的窝也被挤占

父亲的“3537”鞋在雪地上踩出深痕

母牛在角落低哞着踏蹄

烦躁的母牛

烦躁的阿爸

那化不开的愁绪

编辑导语：作者在记忆的缝隙中，慢慢地找寻，那段被时间穿过的世界里，有故乡，有炊烟，有阿爸“脚上永远的‘3537’鞋”，略显笨拙的文字，却用情真意切打动人心。（剩余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