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有的诗

净   土

一个不落霜的早晨

阳光里，却飘着霜

一只小猫，卧在草塘中

等它的白月，和一方不落灰的

净土——

一辆大卡车装满沙石，碾过草塘

净土！我把小猫裹在阳光里，做成冻梨

悬在灰蓝的半空上

我的父亲

稻田里，我的父亲

站完了入冬前的最后一班岗

黄昏里低头，等一场迟迟的秋收

也等我们——

像捧起饱满的谷粒那样

小心地，颗粒归仓地

接回家

聆听你的发根在滴水

干涩，发苦，能让你的耳朵怀孕

聆听你——

渗进发根的水，渗进泥里的水

不蹚过脸颊，不打湿衣衫

你，咽下，或咬碎

你就站着，像一棵旱不死的庄稼

叶儿蔫了，根还在扒土

抓一把，漏一把

累弯的水，磨破的水

攥紧又松开，拳头缝里的水

你活着，你证明你是水

就这么， 一滴，一滴

砸在地上

我为自己租了乌鸦

我死了，我为自己租了一只乌鸦

在最高的云松上，圣彼得堡大教堂

正举行礼拜，一片樱花落在火山口

一摊黑色的血液，吞噬着

落满雪花的街头。（剩余592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