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时光掠过凉山

起风了

郊外的紫茎泽兰翻涌噬野

势不可挡，时光

以一种惯性方式持续拽扯

我们赤脚站在土地上

太阳仍炽，山仍倔

山神愈发沉默

祖父死于寓言，外祖父死于影子

父亲的硬骨头烧不尽

送葬的队伍像极了出征的蚁群

黑黑的，长长的

像他们的名字一样

排成长长的箴言

起风的时候

一一被我的喉咙唱起

青杠坡

青杠坡，软得像未拆封的春

农夫弓身，锄尖剜命运的纹

喜鹊的鸣叫飞不过垭口

避不开世俗的占卜

松林摇摆

这是镰刀收割过的早晨

北行的火车上

我一一农夫固执的儿，想当年

左手在空旷的裤兜，摸索荞饼的余温

右手攘死，再死

那保鲜膜缠三圈的母语

往另一座城市，撞去

马脊上的风景

拆解火光里的意象

直到放空双手

一匹黑马驮着眼中的精致

山脊便升起最初的号角声

雪地上只剩蹄印了

没有，也别奢求

半分暖意

来吧，顺着大地的谦卑

舒展你骄傲的母音

在群山目送的炽烈中

抬头，每处山巅。（剩余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