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白鹭

（一）

白鹭踮起脚尖，把整片河水读得轻颤

我读得比你慢，把每个字都蘸湿

再折成小小的白帆放进瞳孔里

让它自由地漂

向南，向北，都是一意孤行的蓝

你说过，爱情是一枚褪色的邮票

贴在心口，跳动时悄悄发烫

而我全部的月光，此刻

正被它轻轻叼起，像一根羽毛

贴在水面，贴在我身体最凉的地方

替我叫出你的名字

只需并肩站着，像两株芦苇

让风把身体吹得越来越薄

薄到可以穿过彼此

薄到可以一起，把这条河

折成一张永不投递的纸鹤

让它继续飞

让它在水中央

替我们保持洁白

（二）

你看，我把颈项弯成

一枚未完成的问号

不是等待，不是追问

只是想让风

把答案吹得轻一点

轻到可以贴在水面上漂浮的一叶花瓣

如果爱，那就并肩站立

你是水

我就是水面上，最固执的那点白

不拥抱，不纠缠

只在每一次波纹涌来时

相互点头

相互把彼此认作永恒

你若是突然决定远行

就把我留在镜头里

让后人猜想

这一片不肯落地的雪

究竟是谁的誓言

（三）

别出声。（剩余11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