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日曲（组诗）

①

神圣的高地，纯粹以洁白比拟

山的肩头，水似雪的光芒凝聚，点亮

所有的白天与黑夜，时空贯穿

一滴水的绝响，始终弯曲

盆地或山谷，不仅仅拥有虚空

以金黄的照耀铺展，无边无际

阳光在冰面之上滋生，冷凝雪化的芒尖

抚摸亿万年的风暴，推举海面

抵达顶巅，又以静寂的方式结晶

回答气体与溶液，转化流动的韵律

2

巴颜喀拉山的头颅，仰望昆仑

目光收束思维，让陡坡一路延伸

盆地中心的涓涓细流，汇聚为一片水洼

坐望星空，看银河悬垂瀑布般的星光

星宿海，浓缩远古的尘埃

思考珊瑚与藻类的世界，巨浪波涛反向宁静，曾经的汪洋大海

以山脉的形态，述说化石沉默的话语

水泊与水泊携手，凝视天与地

最初的平淡，盆地、丘陵以及高山

机缘的清浅，将原始的遥远逐渐化为相见

包括隆起中重新回归大海的预言

3

从低处到达顶巅，高原依然灿烂

抬升的早晨与降落的黄昏，都是咆哮

冰封之后的青春，山谷依偎浸润

起伏，呻吟，吐出冰盖之下的草叶让小洼汇集浅滩，思想水的过去现在与将来，快，要快，快如闪电

不知何时，无风的夜晚吞噬蓝天

高原在内部撕裂，大地的胸膛

在黎明前激荡，冰川的意象以滴水而降

滴答，滴答，叩问大地的心脏

太阳远去了，让隐藏在冰晶之内的光芒重新焕发光亮，思绪如月之波浪

醒来了，击碎自我的掩盖已经死亡

涨潮了，迎风的温暖在正午之前来到

呼啸与赞颂共同怒放，奉献犹如七月的鲜花

4

大片沼泽之间，有出没的牦牛和藏羚羊

在约古宗列曲附近，鹰隼徘徊天空

狩猎食物，占领高原上视野的航道

形成水流的河，回环往复在崖岸之下

醉意的雅拉达泽，树立塔形旗帜

有人站在低洼处，探出光影中的身体

众多的水泊以及弯曲的河道，那扎仁山麓

在大片的水草后面陷落，失去形状

卡日曲说些什么？喃喃自语的意识

梦见了曾经拥有的海洋，鲸鱼在海面上游过

5

纯粹在寂静中诞生，诞生为了奔流

奔流纯粹的自由，从洁白开始

洁白是一种神圣，神圣无色

吸收所有光泽，吸收造就汹涌

开拓一条水的道路，自始至终

剥离一切悲痛、一切伤痕、一切思维的源头

从头开始，接受虚空的给予和降临

天堂不是至高，地狱也不是低下

水能够赋予的命题，属于山脉和海洋

你说？没有化石何来骨头的反刍

让孤独和美丽离开彼此，消除绝望

消除期待，以纯粹对待神圣

高原与虚空，流云和冰川

如同你的辩解，经过二次死亡

6

凤毛菊，在脚下摇曳

红狐，投下远方的影子

水泊中细小的裸鲤，在浅水中穿梭

随我而来的姑娘，站在车辆旁边

在卡日曲的滩岸，看夕阳回落

只有沉默，巨大的沉默映在水泊

曾经，曾经踏破河山的峡谷

收缩四处的奔跑，面对寂寥的旷野

找到自我的位置，忘记痛苦

在虚无深处，把一枚草茎，含在嘴里

在镜头中间，让野驴的奔跑伴随着狂风

谁在你的怀里，卡日曲

多久了，在生命的源头能够看见什么

整个下午，我们都在听风看云

没有一句话，涉及人类，远离城市

在原始的约古宗列盆地，向西，向西

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小姑娘

听一听，神明一样的河，在创造

创新的词汇，在新的词典中标注音韵

完全不懂的，山脉锻造的金色

冰川反射的爱抚，时间破裂粉碎的沙砾

即将老去的草，在风中呻吟的声音

一见如故的水体，千百个清浅的星辰

隐含许多陌生，让声音纯净至消失

7

透彻的蓝，有点恐怖的蓝

深邃到可怕，震撼神经与地平线

没有树，没有云，没有如铅的雾霾

似乎可以穿越，在意象之外

然后跳出来，欢欣鼓舞，庆祝

自己的境界和超验的感觉

天地相接，在水中消失

高原上的旷野，思维的干涸

在一种色彩中跌落，直到自我凝结

如冰。（剩余476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