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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募爆雷,当富人也成韭菜?

2018年8月29日,上海,阜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朱某某被上海警方押解回国

星巴克是私募从业人员交流或谈业务的“老地方”。8月14日,午饭过后,谭宇和之前私募公司的同事一起,来到公司附近的星巴克,人比往常少了一些,但依旧有不少熟悉面孔。

“你们还在那家私募吗?”一位路过的高挑美女径直坐下来,边补着口红边向谭宇分享新工作的“发财机会”。事实上,他们彼此叫不出对方的名字,只是知道,大家以前都在私募机构工作。

所在的私募基金公司解散了,谭宇和同事张扬被离职,谭宇以员工代表身份留在公司客户维权群里,负责协调事宜,偶尔聚在一起,他们最关心的依旧是,啥时候能领回被拖欠的4个月工资。

被动离职的背后是一家家私募爆雷的残局,和谭宇相比,踩雷的私募投资者更焦虑。

私募基金是指以非公开方式向投资者募集資金设立的投资基金,投资金额100万元起。虽然有100万元的投资门槛,但高收益一直吸引着投资者涌入。

高收益伴随着高风险,按要求,私募投资者应具备“相应的风险识别能力以及风险承担能力”,意味着这是一场“卖者尽责,买者自负”的游戏,但现实并非如此,一旦私募爆雷,这群“百万门槛投资者”就沦为“富人韭菜”,维权之路也注定艰难。

雷潮滚滚

谭宇所在的私募公司在深圳福田区卓越时代广场,公司官网资料显示,这是一家2017年11月成立的私募基金,投资领域为地产基金和股权基金业务,并“专注于深圳城市更新项目投资”。而谭宇是2018年年底才加入,今年5月公司因产品违约而解散。

公司爆雷其实是有征兆的,“回款慢了,募集周期拉长了。”违约的产品是投资的城市房地产旧改项目,400多名投资者踩雷,涉及金额达10亿元。“目前正在资金处置,不晓得什么时候能上案。”

无独有偶,曹梅踩雷的私募产品,也是投资的政府城市旧改项目,项目在中部省份某县城,她不知道的是,投资的财富管理公司实控人,正是负责产品投资项目开发的地产商老板,该实控人旗下还有P2P平台,随着P2P平台被处置,该实控人就被抓,当地政府也不履行回购协议了,“经侦都拿政府没办法,我们也很绝望。”

2018年6月,涉及200多亿元的阜兴案爆发,私募爆雷才进入大众视野。在这之后,私募爆雷不断,雷潮中大部分都是中小私募,其中也不乏有50亿元以上的大私募,如2019年以来,有“中国黑石”之称的中信资本、永柏资本、金诚集团旗下私募先后爆雷。

据中国基金业协会公布的28批失联私募名单,失联的私募公司达777家,从地域上来看,深圳失联的私募达到210多家,占比近3成。仅今年上半年,就有268家私募公司失联,较2018年上半年的163家增加6成。

如果把时间轴再拉长一点。据行业第三方私募排排网数据,2018 年清盘的私募产品数量则高达 8013 只,约前4年清盘产品的总数。据央视财经报道,受P2P和私募爆雷影响,深圳局部区域的写字楼空置率达到一半。

雷早已埋下

私募为何频频爆雷?答案就在于,高收益驱动的畸形业务逻辑,而这种业务逻辑游离在监管之外。

“私募产品的收益普遍比较高,甚至有不少投资者借钱来投资,赚利差。”谭宇向《南风窗》记者透露。据行业第三方私募排排网的统计,2019年上半年,深圳私募以24.24%的平均收益位居榜首,北京和上海的私募的平均收益是19%左右,远远高于其他理财产品收益。

高收益意味着高风险,所以监管对合格投资者提出要求,但在实际操作中,私募管理机构往往采取股权收益权回购、股权强制回购等方式发放债权性收益,转移风险,也就是俗称的“明股实债”,这种做法在行业算是公开的秘密。

2019年上半年,深圳私募以24.24%的平均收益位居榜首,北京和上海的私募的平均收益是19%左右,远远高于其他理财产品收益。

投资人的高收益对应的就是私募机构的高成本,事实上,与香港不同,内地私募行业销售人员有底薪,人力成本更高,“前几年做私募业务的都赚到了,底薪都有1万元左右,月薪3万~5万元不是问题。”前私募行业人士李飞对《南风窗》记者说,如果再加上私募产品销售的渠道成本,私募机构要付出的成本就更高了。

如何才能覆盖如此高的成本?方法就是借新还旧。不断发行新的产品募集资金,按要求,每只产品需有独立的专用账户,但行业内一个基金经理同时管理多只私募产品的情况很普遍,俗称“一拖多”。

一般而言, 私募投资基金有“资金募集—投资交易—投后管理—资金退出”四个环节,俗称“募投管退”,不难想象,在同一私募经理管理多只私募基金的情况下,这些基金很难在这四个环节上做到监管要求的相互独立,现实情况往往是,在“一拖多”的掩护下,基金管理人有了更多的腾挪和资本运作空间,甚至可能演变成庞氏骗局。

不断发行的这些私募产品一般融资期限很短,且融资金额不大,目的就是为了在一两个月内完成募集,“都是先圈钱做资金池,然后再做长投。”谭宇的另一位前同事补充到,在经济环境尚好的时候,这样的操作还能募到源源不断的资金,一旦经济大环境不好,潮水退去,就知道谁在裸泳。

“明股实债”“一拖多”、资金池……对于这些私募行业乱象,监管也下过功夫。早在2014年5月,证监会曾发文明确禁止资金池业务,随后,2017年,中国基金业协会开出第一种罚单:中信信诚违规开展资金池业务暂停备案6个月。

但资金池业务并没有因此而消失匿迹,矛头指向监管机制。和银行、信托等金融机构相比,私募和P2P的监管有相似之处,两者的监管更多的是自我管理,资金池、自融、高息保本问题难以被监管部门和外界探知,流动性降低环境下,这些问题会直接放大承兑付危机。“私募和P2P往往是企业融资的最后选择,资产端的兑付能力受经济大环境影响大。”广强律师事务所非法集资犯罪辩护与研究中心主任曾杰律师对《南风窗》记者分析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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