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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还是民粹?瑞士没有老大

瑞士的官方语言分别是德語、法语、意大利语和罗曼语。瑞士官方并不以族群区分公民,而是以语言来区分。一个语言地区的瑞士居民,几乎难以感受到其他语区的文化生活,根本没有形成单一民族国家的基础。相比周边的民族国家,瑞士是纯粹的“政治理念立国”。

普通瑞士公民抵御联邦政府之“恶”的手段,可以体现在瑞士人对全民公投的热情上。在对联邦政府质疑情绪越严重的天主教地区,居民对公投的热情越高。

笔者曾经乘坐公交车探访阿彭策尔—瑞士东北角最偏僻的一座山城。相比热闹多元的圣加仑和苏黎世,这里可以说是一个宁静甚至乏味的山区小城。店铺橱窗的牛头装饰和农用工具,诉说着这里厚重的农业和牧业氛围。色彩斑斓的教堂和无处不在的圣母像,让游客们意识到这是一个天主教占绝大优势的地盘。

右翼企业家克里斯托弗·波洛克

就在这座山城里,有着瑞士人最原始的参政模式:直接投票。在一个跟国内停车场差不多大小的广场上,当地居民就各种本地事务定期举行一次举手式的公投。这里没有任何投票站,所有公投过程以清点举手人数完成。

这种延续自古希腊城邦的投票方式,被当地人引以为傲地认为是瑞士最原汁原味的政治文化。在瑞士的各个城市街头,不时看到各种阵营的人号召公投和拉票,当地人已经觉得不足为奇。瑞士人把“自由”定义为“既在国家以外获得自由,也在国家内部获得自由”—前者意味着个人生活不被政府过多干涉,后者则意味着个人能够通过公投手段改变生活。

公投:民粹主义的温床?

在瑞士,公投的热情非常高涨。一位款待笔者的瑞士年轻女郎在午餐中途,还专门去了一趟投票站参加公投。在联邦层面,瑞士每年大概举行4~5个全民公投,在州层面也有不少公投机会。据统计,瑞士计划举行的全民公投日期一直排期到2034年。

然而,热衷公投的瑞士也被认为是欧洲民粹主义的温床。1992年,瑞士举行决心是否加入欧盟的全民公投,右翼企业家克里斯托弗·波洛克投入人力物力号召公民们投反对票,成功阻止了瑞士加入欧盟。2014年,欧洲出现难民危机,瑞士右翼人民党在同年2月马上抛出收紧难民配额的公投,并且在联邦政府反对的情况下以大比数通过了。

这个公投结果,甚至导致了瑞士与欧盟关系的一度紧张。波洛克认为,要赢得公投,一个重要的手段是成功勾勒出对手的负面形象,让选民恐慌。也因此,在收紧难民配额公投的宣传过程中,有不少穆斯林女性蒙着脸的反移民海报出现在瑞士街头。今时今日,老迈而且进入退休状态的波洛克,成为了欧洲各国反对欧盟的民粹主义者最敬仰的元老。

也难怪在2016年美国大选前夕,瑞士迎来了特朗普阵营重量级人物斯蒂芬·班农的到访。在班农看来,瑞士才是真正具有民主精神的国家,瑞士抵抗欧盟和周边大国的道路,让班农和一众民粹主义者非常钦佩。当听到班农说自己是“特朗普出现之前的特朗普”时,波洛克发出了自豪得意的笑声。在波洛克看来,他只不过是继承了威廉·退尔的抵抗精神,用以寡敌众的气势把包围瑞士的庞大欧盟击退。

也有人说,“欧洲不幸,瑞士之幸”—在瑞士周边敌人林立时,瑞士人的凝聚力和“威廉·退尔”自豪感就会上升。在启蒙时代之前,瑞士是被绝对君主制国家包围的邦联孤岛;在民族主义时代,瑞士是被众多单一民族国家包围的多语言联邦国家;在冷战时代,瑞士是被敌对阵营包围的中立国家。

在冷战结束后走向整合的欧洲中央,瑞士人曾经倍感失落。然而在与布鲁塞尔的对抗中,瑞士人感受到自己血液中的威廉·退尔又复活了。当然,我们不能说瑞士和欧盟的关系已经如履薄冰。实际上,好像当年美国“立国之父”试图借鉴瑞士政体那样,欧盟国家的不少学者和政客认为,瑞士政体也是欧盟体制改革的很好范本。

看来,面积不大的瑞士,其政体构建和改革经验还是在国际舞台上发挥着不小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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